26 安舞阳的积木

陆文轩记得有位大学前辈告诉他:“有人说金钱会让友谊变得肮脏,但事实上许多时候,金钱同样可以体现友谊的存在。在这样的金钱社会,如果有人愿意在你看起来根本无力偿还债务的时候把钱借给你,你应该真诚的向他道谢,并且记得这份恩情。如果有人在你没有提出借钱的情况下主动把钱借给他认为有了困难的你。那你应该被感动,并且终生不忘。当然,也不排除他可能有什么阴谋。”

陆文轩心中感动,把这份情谊深埋心底。

拿起纸袋,从袋口看了看里面的钱,又看着安舞阳,陆文轩笑道:“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总不会指望等自己变成了女人好让我养你吧?”

安舞阳脸阴了下来,一把抢过纸袋,塞回口袋里,“狗咬吕洞宾的东西。”

陆文轩大笑起来,拿起酒瓶,给安舞阳倒满酒。“你还真以为哥哥装乞丐骗钱啊?哥哥我是去卖东西了。你等会儿。”放下酒瓶站起来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大会儿拿着一本《如来神掌》回来。

把书丢在安舞阳面前,又重新坐回沙发上,脸上带着笑,看着安舞阳不说话。

安舞阳拿起书看了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文轩,好大一会儿,才道:“这也行?”

;无;错;小说 ..< “嘿嘿。”陆文轩得意洋洋的笑着,“要是不行哥哥我拿什么请你吃饭啊?”

安舞阳哼哧哼哧的笑了一声,连连摇头。“你也不早说。害我白白为你的前途操心。”

“****要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推出来嘛。让你痛苦一下,再忽然给你惊喜,才是最完美的喜剧。”陆文轩笑着,端起自己的酒杯,道:“好久没有喝酒了吧?今天咱就喝个痛快。”

“好。”安舞阳苦笑,“借酒消愁吧。”

两人暂时放下了心头所有压抑,把心中的抑郁之气发泄在了酒桌上。聊一聊往事,感慨非常的碰上一杯。谈一谈未来,再哀叹连连的碰上一杯。

天黑透的时候,陆文轩买的两瓶高度白酒,一瓶见了底,一瓶也所剩无几了。两人也就是半斤八两的酒量,喝到这份上,精神有些不受控制,脑袋也有些反应迟钝。

安舞阳拿着筷子,跟一颗豆芽较劲。“他……他奶奶的,我就不信搞不定它。”

陆文轩半仰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偶尔呡上一口辛辣的白酒,看到安舞阳神情严肃的对付一根豆芽菜,忍不住乐了。“你喝多了,筷子搞不定它就直接下手嘛。”

“有道理。”安舞阳放下筷子,直接下手去抓,捏起那根豆芽,放进嘴里,一脸的成就感。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拍了拍脑门,道:“真喝多了,头疼。”叹一口气,又道:“最近头疼的事儿真他妈的多。我们经理,那头猪,就是个发情的公猪。”

“对你发情了?”陆文轩笑问。

“差点儿!”安舞阳打了个酒嗝,道:“上回我们公司里一个小丫头把一个数据搞错了,那公猪连句难听的话都没有,还好声好气的安慰她让她不要太自责。老子同样是犯了小错,就被那公猪骂的像对她不好的后爹一样。”

“嗨,男人嘛,都这样,对女部下总是不忍心责骂的。”陆文轩道。

“屁,她要是男人我就不生气了。”安舞阳恨恨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抓起酒瓶满上,续道:“你说哥哥我这么帅这么有气质,她竟然忍心骂我!太……太没天理了!”

陆文轩哑然失笑,“女的怎么还成公猪了?”

“她玩美国的《魔兽世界》,起了个拼音名字就叫公猪。”安舞阳用手指沾了沾菜汁儿,在桌上写下一行拼音:gngzh。“看,公猪吧?”

“嗯……公主吧?”

“她还公主?我呸!长得跟没上大粪的田里的黄瓜一样。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喷一种呛人的香水。我他妈的真想跟她说,‘猪穿上礼服也还是猪。’就是没敢说。”

“没上大粪的田里的黄瓜?”陆文轩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又瘦又小满脸青春痘的女孩子的形象。“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算啦,别对外人说。这么损一个女人,会引起公愤的。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呕什么气啊。她骂她的,咱就当她在放屁。”

“那不行,老子怎么说也是知名学府的高材生。怎么……合着老子辛辛苦苦上了近20年学就是为了给她骂的?”安舞阳越说越气,在酒精的刺激下,醉醺醺的他失去了往日的自制力,深埋心底许久的压力像是泄洪的河水倾泻下来。头发凌乱,衣服斜斜的挂在身上,与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模样判若两人。“自打老子在这家公司上班,她就总跟老子作对。老子招她惹她了?要不是为了和孟洁的将来,我早他妈的不干了!”想起和孟洁的将来,安舞阳鼻子酸了。“唉……也许,再也没有将来了。”说罢,又把杯中酒灌了下去。

看到失态的安舞阳,陆文轩双眉深锁,为朋友的状况感到担忧,却又无能为力。酒精冲上脑门,头痛欲裂。“怎么会呢。”

“会的……会的。”安舞阳喃喃低语,“老子都要变成女人了,一切都完了。”

陆文轩心中莫名的反感,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懦弱的人,更看不得自己的好友变成懦夫。忽然吼道:“会有解决的办法的!”看到安舞阳转眼看来,又愤怒的吼道:“**的还是男人吗!整个一娘们儿!这不还没变身吗!”

“你吼什么吼!”安舞阳也怒道:“你能理解老子现在的心情吗!又不是你要变成女人了!又不是你要跟女朋友分手了!”说着说着悲从中来,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天塌了,你懂吗?所有的一切都将离我而去,所有的努力都将不复存在,我这二十多年,算是白活了。你知道吗?我一直憧憬着有朝一日能风风光光的把孟洁娶回家,再让她给我生个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所有的梦想都将在我变成女人的那一天像泡沫一样破掉……所有的……”安舞阳喋喋不休的说着,似乎想把一辈子的痛苦都讲出来。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闭上了眼睛。“像一个孩子认真的搭着积木,想要搭成童年的梦想。不成想搭了一半的积木突然被人一脚踹下,轰然倒塌。那作恶的凶手,却又找也找不到。积木碎了,再也搭不起来……”

陆文轩软了下来,看着安舞阳落泪,心里也不是滋味。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忽然明白了。安舞阳最痛苦的不是即将要变身,而是即将要失去那堆到一半的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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