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阶级敌人的糖衣炮弹

“如果舞阳变成了女人……”自嘲的笑了一声,陆文轩不禁摇头,“像我这么有理智的人,怎么能够相信变身这么无羁的事情……在做梦吧?”为什么许多人一遇到离奇事件总会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陆文轩不得其解,也难以脱俗。低头看看刚才纸屑散落的地方,地上只有白茫茫的积雪。蹲下身子仔细看,仍然看不出有什么纸屑。伸手拨开积雪,又翻了翻,不见丝毫异样。

“啧啧啧……”陆文轩看着手中那盒名为“青春传奇”的药,眉毛拧成了疙瘩。站起身,朝着那家成人用品店的方向看去,想了一下,陆文轩决定去找那个店主问一问。

把药装进口袋,满腹好奇的横穿马路,快步来到对面胡同里的那家店铺门口,陆文轩愣了。店铺的卷帘门不知何时拉了下来,已然褪去颜色的卷帘门上挂着一个简陋的木板,上面写着:暂停营业。

“这……”陆文轩的脑神经短路了好大一会儿,突然想起那店主说的话:“骗你我不是人。”难道说……难道说他真不是人?

抓抓头发,再掏出药看了看,陆文轩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北风灌进胡同里,卷起一片雪花。太阳不声不响的躲了起来,天色为之一暗。路人行色匆匆,都想要在风 ..<>

一片被风卷起的雪钻进衣领,陆文轩打了个哆嗦。抹了一把脸,抬头看看天,又转头看看那紧闭的店门,皱着眉走出胡同。双手抄进裤兜,缩着脖子赶回住处。

等陆文轩回到住处,大雪终于飘了下来。跺了跺脚,把粘在靴子上的积雪震掉,又对着手哈了两口气。陆文轩来到孟洁的房门外,敲了敲门。“孟洁?”

“干嘛?”孟洁在门内应声。

“舞阳去公司了,说有事儿。”

“知道了。”

陆文轩转身欲回自己的房间,刚走两步,又折回来。“孟洁,问你个事儿。”

“说。”

“你穿衣服没?我进去啦。”陆文轩说着就拧开了门。

“我没穿……”看到陆文轩贱笑着走进来,孟洁苦笑了一声,道:“有什么事儿你说好了,还非要进来?幸亏我穿着衣服呢。”

孟洁合衣坐在被窝里,双手捧着一本书,靠在墙上鄙视着陆文轩。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破门而入’,如果你换衣服或者不穿衣服的时候不反锁门的话,那就说明其实你是很想让我看到你的玉体的。”

“啐!”孟洁啐了一口,白了陆文轩一眼,道:“鬼才想让你看到。”

陆文轩毫不见外的在床沿上一坐,看着孟洁娇媚的脸蛋儿,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那个……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药,可以让男人变成女人?”

“嗯?”孟洁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新月,脸上挂着笑,“你别跟我说你想变成女人。”

“你觉得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会有想变成女人的可能吗?”

“这个不好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工作压抑坏了,心理扭曲了,想变成女人傍个大款呢。”

“切,你觉得我这条件傍个富婆很难吗?”摆摆手,陆文轩苦笑道,“不跟你胡扯,回答我的问题。”

孟洁用审视的眼神看着陆文轩,想了一下,问道:“你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平时被陆文轩作弄的多了,孟洁不得不小心行事。

陆文轩抽了一下嘴角,他在想,估计无缘无故的问任何人这样古怪的问题都会让人胡思乱想。丢下一句“算了”,站起身,悻悻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倒在床上,陆文轩掏出那盒药傻愣愣的看了半天。这药盒的外包装上的说明与“伟哥”之类的药物说明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没有生产厂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里面只有一板药,分成两排,除去安舞阳吃掉的那一粒,还有七粒。粉红色的药丸,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这药能有多神奇。

“怪哉!怪哉!难道刚才的是幻觉?不可能啊……”陆文轩确定自己的精神一向很正常,神经也没有任何问题,出现幻觉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可……可这事儿也太扯了吧?”陆文轩有些哭笑不得,忽然想起孟洁说的话,“难道因为一直找不到工作,真憋出毛病了?”想到此,陆文轩差点惊出一身冷汗。这辈子他最引以为豪的就是聪明的大脑了,要是脑子出了问题,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陆文轩正在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发生了故障,手机忽然响了。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却是卧龙岗八虎之一——王阳开打来的。他现在在一家日资企业里上班,月薪让陆文轩嫉妒的要死。

当初陆文轩和王阳开同时去这家日资企业面试,王阳开有幸通过面试,陆文轩却被涮了下来。为此,陆文轩一直不大痛快。为了挽回颜面,陆文轩做了一个从批评人士到爱国知识分子的转变。不再经常痛批贪污腐败、司法不公,转而开始大骂鬼子当年如何如何惨无人道欺压残害我中华同胞,现在又如何如何参拜靖国神社、纪念战争犯,并且宣称“身为一个中国人,应该铭记仇恨、不进日企、抵制日货、支持国产”。甚至断定那位面试考官是看他陆文轩能力不凡,怕他将来飞黄腾达、带动中国经济发展从而威胁日本经济才不录用他的。

王阳开曾挖苦陆文轩说:“以爱国的名义掩饰自己的无能,夸大民族大义而无视民族内部矛盾的人大有人在啊。”

因为这些挖苦,陆文轩对王阳开仅存的好感立时荡然无存,称其是“资本主义走狗,帝国主义奴仆,封建主义毒瘤,全世界无产阶级的敌人”。

对于这种阶级敌人,陆文轩是恨之入骨的,所以经常劝说安舞阳同去王阳开那里“打土豪”、“斗地主”,但安舞阳常以“工作刚半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之仁”婉拒。

没有人站在统一战线,陆文轩与阶级敌人战斗的豪情顿时大减——主要是没有安舞阳的话,两个人没法玩斗地主。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跟王阳开联系了,如今他突然打电话来,却不知有什么好事儿。

接通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王阳开的贱笑。“嘿嘿,文轩兄弟,近来可好?”

“你小子还记得哥哥啊?我以为你已经被鬼子的军国主义思想同化了,忘记了自己的同胞呢。”陆文轩阴阳怪气的说道。

王阳开笑道:“切,哥哥我立场坚定着呢。找到工作没呢?”与许多大学室友称兄道弟排个老大老二老三不同,卧龙岗八虎一向都是自称“哥哥”,没有人愿意当“弟弟”。所以八虎的女友也只有“弟妹”没有“嫂子”。就拿王阳开和安舞阳来说吧,王阳开喊孟洁弟妹,安舞阳也喊王阳开的女友“弟妹”。

“急什么。”陆文轩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像哥哥我这么炙手可热的人才,想找工作还不容易。”

“得了,别说做哥哥的不照顾你,我们公司的一个合作伙伴要招人。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说说。”

“嘿,还是阳开兄弟够意思,有好事儿都想着哥哥。”陆文轩的阶级立场不够坚定,被敌人的糖衣炮弹一炮命中要害。“改天哥哥请你吃饭。什么时候面试?”

“明天早上八点你来我公司,在门口等我。我领你去。”王阳开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见。”

“嗳,对了,问你个事儿。”陆文轩迟疑了一下,又叹气道,“算了,不问了。”他本想问问王阳开相信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药可以让男人变成女人,又怕王阳开也像孟洁一样怀疑自己想变成女人,干脆作罢。

“切,神经兮兮的。”王阳开嘟囔了一句,挂了电话。

陆文轩拿着手机又愣了一会儿,再看看被他丢在床上的那盒“青春传说”,想着也许是这家药厂的员工搞的恶作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神奇的药,更何况还是国产药。

工作有了指望,陆文轩的心情好了许多,哼着小曲望着窗外的大雪,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才被尿憋醒。去厕所解决完生理问题,正好碰上安舞阳风风火火的回来。

看到安舞阳,陆文轩又想起了那古怪的药。一把拉住要进房间的安舞阳,陆文轩问道:“舞阳,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边说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安舞阳,看到安舞阳下巴上的几根零零落落的胡子,便忍不住伸手去拽,想看看这些胡子有没有“脱落”。

“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安舞阳打开陆文轩的手,揉了揉小腹,朝着紧闭的房门望了望,压低声音道:“你那药还真猛,这都多长时间了,竟然越来越火大。”说罢淫笑了一声,快步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闪身进去。

“哎……”陆文轩追上去,却差点被猛然关上的门撞到鼻子。正要破口大骂,门又被拉开。一只拿着一个门牌儿的手伸出来,把牌子挂在门把手上,复又关上了门。只见那牌子上写着“工作中,请勿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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